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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文化建设知识集锦-4

廉政文化建设知识集锦

(第四辑)

益都卫生学校纪委主办

二00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大案追踪】

北京原副市长刘志华受审

在落马28个月之后,北京市原副市长刘志华最终站到了被告席上。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河北省衡水市中院公开审理刘志华被控受贿一案。

情妇是建筑公司老总

衡水市检察院指控,刘志华在担任北京市政府秘书长、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索取、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600余万元,其中滥用职权为其情妇王建瑞承揽工程,谋取巨额非法利益。刘志华被控罪名仅受贿一项。

刘之情妇王建瑞为北京一个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揽得国家网球中心、曲棍球场及射箭赛场等奥运工程。

刘志华曾任北京市2008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负责奥运场馆及北京市奥运期间数百亿美元的基础建设项目。

5天里的人生大逆转

刘志华1949年4月生,辽宁盘锦人。由煤炭工人起步,先后在北京市劳动局、国家劳动部工作,历任北京市西城区委书记、市政府秘书长、市国家机关工委书记。1999年起担任北京市副市长。刘案发时在北京市九名副市长中排名第四,主管城市建设规划,负责建设、国土房管、体育、轨道交通建设方面的工作。

2006年6月的5天时间里,刘志华经历了人生大逆转。6月6日下午,这位主管北京城市规划建设的副市长还在参与调研北京市古都风貌保护。6月8日,北京市第十二届运动会组委会成立,他被宣布出任组委会主任。而6月9日,关于他生活腐化的群众举报材料出现在有关会议上,令与会的中央高层领导大为气愤。当日,刘即被“双规”。6月11日,北京市第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28次会议审议认为,刘志华的错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决定免去其北京市政府副市长职务。当日新华社的报道称,鉴于刘志华的行为已违反党纪、政纪,中央纪委、监察部决定对其立案审查。

2006年12月中旬,刘志华被“双开”(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其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司法机关依法查处。

资料显示,刘志华是1995年原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落马以来,受到查处的最高级别的北京官员。

一盘录像带“扳倒”刘志华?

直接“扳倒”刘志华的,是一盘长达60分钟的录像带。

刘志华好色是出了名的,他在北京郊区为自己建造行宫并包养多名年轻姘妇。当然,举报者(即北京摩根公司的背后老板郭文贵)出此“狠招”,不仅为揭露刘志华生活堕落,更因2006年的一次地块招标,他被逼上绝路。

这块地位置绝佳,一直是北京房地产界一块诱人的“肥肉”。2002年,北京摩根公司通过协议出让获得该地块。摩根接盘后,与北京市国土局签署了“摩根中心”一、二期土地出让合同。以后因种种原因,建设过程产生了一系列纠葛。

2005年10月8日,北京市国土局以未在约定的期限付清全部地价款为由,宣布收回“摩根中心”等7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这时,“摩根中心”项目公寓和酒店主体结构建筑已经基本完工。北京摩根为挽回局面,找到了刘志华,但刘态度强硬。

2006年5月,“摩根中心”以“朝阳区大屯北顶村项目”的名义重新进入土地市场招标,结果该地块被北京首创集团与广西阳光股份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以17.6亿元收入囊中。而刘志华的情妇正是首创集团下属公司的股东,操作所有这一切的幕后指使正是刘志华。

据媒体透露,直接扳倒刘志华的竟是一盘长达60分钟的性爱录像带,录像的男女主角正是刘志华和他的一名情妇。

刘志华拥有多个情妇,为了让这些情妇为自己服务,他竟然以修建度假村的名义,在北京市郊怀柔宽沟建立了一座豪华的“行宫”。该“行宫”拥有150个房间,内部装修按照五星级的标准执行。据曾经“掌管”这座“行宫”的刘的一名情妇称,一名叫张怡可的女孩因为献身刘志华而未得到要求的回报,于是设下陷阱,在一家高级酒店里,张怡可将自己和刘志华做爱的过程及谈话都悄悄地录了下来。之后,张怡可把这盘长达60分钟的性爱录像寄给了北京相关部门。

虽然此事未公开在案情中得到证实,但刘落马之前,“有关他生活腐化的群众举报材料出现在有关会议上”却是事实。

系列“窝案”近期陆续开庭

据记者了解,刘志华系列“窝案”近期已陆续开庭。2008年9月24日,前物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文中案亦在衡水中院审理。

张文中原任物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物美商业)董事长,2006年11月13日因牵涉刘志华案被警方带走。

张文中涉嫌罪名包括单位行贿、挪用资金及诈骗。与其一同受审的,还有曾任物美商业高管的张伟春,罪名为涉嫌诈骗罪。

——综合《信息日报》《北京晨报》等

人民网评论:

矿工出身的刘志华会不会后悔当副市长?

2008年10月16日

在落马28个月之后,北京市原副市长刘志华最终站到了被告席上。衡水市检察院指控,刘志华在担任北京市政府秘书长、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索取、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600余万元,其中滥用职权为其情妇王建瑞承揽工程,谋取巨额非法利益。

笔者用这个标题评论贪官,除了对贪官的痛恨之外,也深含着对一名党的高级干部因腐败落马的沉痛惋惜。确实,如果让刘志华再有机会选择一次的话,他可能还想回去当矿工。笔者不是无端猜测,有两个例子为证。江西省原副省长胡长清,被关进大牢后,异想天开,要求给他留条命,以后好好“用书法服务人民”。可惜,胡长清的美梦只能等到下辈子了。另有一名贪官在狱中忏悔说,“人生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回到农村过粗茶淡饭的日子,就种他几块地。”同样可惜,即使是肠子都悔青了,也悔之晚矣!

刘志华落马后,香港《凤凰周刊》有一篇报道写道:“读完中学后刘成为北京京西煤矿的一名工人。煤矿生活带给了刘诸多习惯,他的大学同学贺永宏(化名)说最初他会随手拿起别人的茶缸子喝水,还会活灵活现地讲一些从矿工那里听来的粗俗笑话。”现在回头想一想,如果刘志华始终当一名矿工,说不定凭着他的聪明才智会成为一个不错的技术能手、班长、矿长……最起码他会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来赚取报酬,生活或许清苦些,但总是避免了当了大官腐败变质后,整天的担惊受怕、惴惴不安。

刘志华从一名基层矿工干起,之所以能一步步走到省部级领导干部的高位,有他自身努力的因素,也有上级领导“慧眼识珠”的原因。但组织上将刘志华从一名基层矿工培养成一名高级干部,最终却蜕变成一名贪财、好色的贪官时,这个教训未免太沉重。刘志华是怎样从一名朴实的矿工,最终蜕变成人见人恨的腐败分子的?为什么当工人时纯朴可亲、质朴善良,一旦当了官就彻底忘了本呢?刘志华能当好一名称职的工人,却一旦手握重权就腐败,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仅仅归咎于其思想素质和作风养成么?

可见,我们当前的干部选拔用人机制上还存在一些漏洞,我们在干部的日常教育、管理和监管上不少流于了形式。是的,今天的刘志华已经不是,也不可能再做回当年质朴可爱的矿工。但是,最值得我们汲取的教训是,如果在刘志华职位升迁过程中,有关部门能够及时发现他的病根,给他“打打预防针”、“拉拉袖子”,不让他“带病上岗”、“带病提拔”,还会将他一步步“培养”成大贪官吗?

从思想本质上说,已经蜕化成腐败分子的刘志华已不配称为党的领导干部,胡长清当年面临极刑时还梦想用书法为民服务,我们不知道刘志华在面对法律的庄严审判时,会不会还想当矿工。胡长清的书法家美梦只能在“地狱”里去做了,但刘志华做不做“矿工梦”我们只能是猜测。但笔者以为,应该是有的,即便只是一个美梦。因为,贪官喜欢做美梦已经是一个人人皆知的“习惯性动作”。(毕晓哲)

【赤子情怀】

举报人亲身经历:

八年来,我一直在举报庞家钰

全国举报宣传周刚刚落下帷幕,那些经群众举报而被纪检监察部门、检察机关查处的违纪违法官员也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这其中,陕西省政协原副主席庞家钰显得尤为引人注目。本报今天独家披露庞家钰案举报人的举报经历,其八年举报过程的曲折艰辛,以及其个人感悟,都给人留下诸多思考。

“我举报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庞家钰的举报信,被有关部门当做举报样板了。”魏建军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将盛满举报材料的一个大提包放在了记者面前。

“你看,这封举报信被有关部门批示过。”魏建军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当时庞家钰还是宝鸡市委书记,举报信被批示后有关部门查了三个月。安全过关后,2003年1月庞家钰又官升一级,当上了陕西省政协副主席。”

今年2月5日,中纪委开除庞家钰党籍后,将案件移交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院指定甘肃省检察院具体查办。“这次中纪委、高检院彻查庞家钰,也是由于我的举报。”魏建军向记者展示着他的几封举报信。

今年5月底,记者在西安、宝鸡采访期间,多次与魏建军交谈。他告诉记者,自己与庞家钰较量最早是在1985年。当时庞家钰任宝鸡市晶体管厂副厂长,有人举报晶体管厂把工业用的黄金倒卖了。魏建军刚大学毕业分到纪委工作,查起案子来非常仔细和认真,结果把庞家钰得罪了。后来的较量是魏建军通过公开招考当上某局副局长后,庞家钰找了个理由,把他的副局长给免了。使较量进一步升级的是,魏建军多次参加省内、省外副厅级干部公推公选,结果都遭到庞家钰的干预甚至压制。

“八年来,我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举报庞家钰!”魏建军昂起头来,运足了气力,用叶剑英元帅七律诗《远望》中的一句诗词来概括他八年来的艰辛举报历程: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龙。

“朋友的提醒,让我判断庞家钰有问题”

魏建军是农民的儿子,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4年,1981年以初中学历参加高考,考入西北政法大学,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魏建军后来的工作也很顺。1995年宝鸡市公推公选副处级领导干部,魏建军考上了副局长的职位。当了三年副局长的魏建军,有一天突然被叫到组织部谈话:免去副局长职务,改任助理调研员。

“因为当时我正准备参加陕西、广西、甘肃等地副厅级干部的公推公选,所以对免职这事就没去深究。心想免就免了,我再考,本来这个副局长也不是谁提拔的,全靠党的好政策和自己的努力。所以,我把精力主要用在学习应考上了。”魏建军把话锋一转,来气了,“考试没问题,我不怕考。但人家来宝鸡市考察我,市委的意见是我这人‘不能用’,当时庞家钰是市委书记,按照组织原则,提拔副厅级干部需要征求一把手的意见。”

魏建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一位朋友告诉我,当时如果我送给庞家钰5万元钱,问题可能就化解了,但我不是那种人。况且,我没有错误,是他报复整人,反过来要我向他屈服,这还有天理吗!”

朋友“提醒”魏建军给庞家钰送钱,这让魏建军有了一个判断,“庞家钰有问题”。

几名老干部透露了许多一手材料

在一次与庞家钰的激烈争吵之后,魏建军向庞家钰公开摊牌:“你在宝鸡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没人告,没人揪,也许你会安然无恙,青云直上。但如果有人告,有人揪,也许你就会粉身碎骨。我比你年轻15岁,我一辈子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魏建军很形象地向记者描述当时的情景:“庞家钰大怒,拍着桌子说不怕。我也不示弱,走着瞧。我把门一摔,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开始,魏建军心里也没底。因为举报需要真凭实据,而他一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少了。魏建军首先想到的是市里的一些离退休老干部。他们见多识广,信息灵通,与高层联系广泛。通过走访,有几名老干部对庞家钰不满,透露了许多一手材料。譬如,庞家钰的两个女儿都在美国读书,他哪来那么多钱?

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有很多人向魏建军提供情况,这些人大都是市直机关县处级干部,也都与庞家钰有交锋。譬如宝鸡市某局副局长乔某,因为与庞家钰提拔的人有矛盾,庞要市纪委想法处理他,先把他“双规”,然后查找问题。

“庞家钰要是盯上谁,非拿下来不可。”乔某告诉记者说,“有一次我替局长去人大开会,庞家钰在主席台上看到了我,就大声说,怎么还不处理乔,让他走。”

乔某说,庞家钰打击正派的人,受其“迫害”的县处级以上干部就有30多人,因此是“庞家钰自己培养了掘墓人”。

因为庞家钰在宝鸡可以“一手遮天”,所以魏建军的调查是秘密进行的。“材料整理得差不多了,我想找个地方打印出来,但打字社的人一看是举报庞家钰的,没人敢接这个活。后来一个打字社要价500元,给打印了三页。”魏建军感觉那段时间自己就像地下工作者,神神秘秘的,连老婆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锲而不舍举报

2001年8月,魏建军将举报信整理后,通过特快专递寄给国家有关机关和有关领导。在每封信的后面,他都留有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详细通信地址和联系电话,并有本人的亲笔签名。

“只有这样,领导才可能相信是真的。匿名举报效率低。”魏建军对举报信也颇有研究,“还有一个技巧,举报信不要太长,一般两页半最好,长了,领导没时间看。”

举报信寄出后,魏建军感觉心里不踏实,又专门跑了一趟北京。“见到了在北京工作的一些老同学,他们都不赞成我举报庞家钰,劝我说,这样的举报信都是用麻袋装,你白费力气,这些人有权有势,报复你易如反掌,因此不如趁精力充沛,挣点钱算了。我告诉这些同学说,举报也许有结果,也许没有结果,但不举报永远没有结果。”

这封举报信引起了当时有关部门的重视,并作了批示。有关部门派出工作组,前往宝鸡查案。当时工作组一位成员告诉记者说,“这次调查,让庞家钰侥幸过关。”

2003年1月,庞家钰当上了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庞家钰履新职前,专门在市委常委会议室召见了我。当时就我们两人,桌上摆放了许多水果,他说话很客气,开始承认免我的副局长有点‘粗糙’。”魏建军回忆说,“庞家钰让我不要再举报他了。”

庞家钰离开宝鸡后,举报他的队伍又扩大了:这次举报,我们选择了七人署名。“还有人想署名,我说,以后再说吧,就婉拒了。”魏建军用手指着这七个人的亲笔签名对记者说,“我们七个人,都是在职的县处级干部,都很正派。这样,就使举报更具有真实性。”

2005年8月25日,与第一次举报相同,魏建军把举报信快递到了北京。“我不把举报信在社会上到处散布。”

两个月后,彻查庞家钰的序幕于是拉开。

“等庞家钰判刑了我就复婚”

在协助有关部门对庞家钰调查过程中,魏建军经常用林则徐的一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来激励自己的斗志。

“有一次,我正在西安协助调查,家里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姥姥病故了。我只好给舅舅打电话,说我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离不开,等办完事马上回去。”说起这事,魏建军一直感到十分内疚。

为了不影响家人,魏建军在决定举报庞家钰之初,就与老婆离了婚。“我作好了最坏的打算,把财产给了老婆孩子,离婚是不想连累她们。等庞家钰判刑了,我们就复婚。”

让魏建军不解的是,对他的举报,有人还冷嘲热讽,说什么,就凭你的举报,中央就来调查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他们就是不相信,庞家钰是我告倒的。还有人认为,我是吹牛皮,说大话。”

记者在宝鸡采访时,当地一些知名人士都让记者捎话给魏建军,要他注意安全。其中一位老干部说,有人要报复魏建军,要他不要一个人走路。

“我倒不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希望国家能够出台保护举报人的具体措施,不让举报人流血又流泪,国家要善待举报人。”魏建军说。

(应举报人要求,文中举报人均使用化名)

相关链接:

庞家钰其人

据今年2月5日《陕西日报》报道,中共陕西省委就庞家钰严重违纪违法案件向全省各级党组织发出通报,要求各级党组织特别是党员领导干部从中汲取教训,引以为戒,警钟长鸣。通报说,中央纪委、监察部严肃查处了陕西省政协副主席庞家钰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经中央纪委常委会讨论并报中共中央批准,决定给予庞家钰开除党籍处分。通报指出,经查,1997年至1999年,庞家钰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48万元;违规批准设立宝鸡市财政证券公司,累计造成损失达3.16亿元;在负责宝鸡市冯家山水库取水工程建设中,严重失职渎职,引水、输水管线先后6次发生爆管,造成经济损失1008余万元;道德败坏,与有夫之妇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

2月2日,陕西省政协九届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撤销庞家钰政协陕西省九届委员会副主席职务的决定》。此前,陕西省政协第二十二次常委会已经撤销了庞家钰政协委员资格。其涉及违法问题已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庞家钰,男,汉族,1944年4月出生,大学学历,中共党员,1969年9月参加工作。1988年10月起,历任宝鸡市政府秘书长、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2003年1月任陕西省政协副主席。

【廉政对话】

林建智说办案

2008-05-24

海南省纪委、监察厅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林建智组织和参与查处厅处级干部十多人,件件办成铁案,而且被查对象不仅真心悔过,还对组织、对办案人员心生感激。海南省委宣传部原副部长鹿松林被移送司法机关时对林建智说:“不管我被判多少年,出来以后我一定要找你做朋友。”海南省工商局原局长马招德在服刑期间,得知林建智生病住院,委托省纪委审理室前往监狱回访的同志转达对林建智的问候。为什么被查对象对他却有如此感情,他在查办案件中究竟有什么“高招”呢?采访期间,记者就办案工作与林建智进行了交流。

记者:我们在采访中了解到,被你查处的对象,不仅不恨你,有的还很感激你。听说你生病了,有的给你发短信,有的在监狱里还托人带口信向你转达问候,祝你早日康复。你是怎样达到这种效果的?

林建智:我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关键是要让被查对象服气。首先,对于腐败分子,我们要坚决查处,决不手软,这一点是坚定不移的。但办案必须做到依法依纪,程序要合法、措施要恰当、证据要确凿。依法依纪办案才能让对方服气,这不仅不会影响案件的突破,反而能促进办案水平的提高,有利于案件的顺利查办。另一方面就是要文明办案,切实维护被查对象的合法权益,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你处处尊重对方的人格,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在生活上多关心,这样做不仅有利于案件的突破,而且对方也特别服气,对你信任,甚至会对你心生感激。

记者:依法依纪办案和文明办案是中央纪委明确提出的要求,你在实践中具体是怎样落实这些要求的?

林建智:依法依纪办案方面我前面讲到了,就是做到程序合法,每个环节都要严格履行程序,确保办案工作始终依法依纪进行。文明办案方面,我在实际工作中主要从三个方面来做。一是尊重对方人格。不搞诱供逼供,更不搞变相体罚,我从不对被查对象拍桌子,说话也是心平气和的,这样,对方更容易接受。二是关心对方的生活。这一点我认为特别重要。很多人有这样的体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有人帮助一下,哪怕是一点小事你都会心生感激的。对他们也是一样,尽管这些人被立案调查是咎由自取,但对他们本人而言,显然也是遇到“难处”了,这个时候我们多点人性化的管理,效果会很好。像海南省工商局原局长马招德在被审查期间提出每天要吃个苹果,饭前要喝碗汤,这是他多年的生活习惯,我们就满足了他的要求。像鹿松林,他糖尿病加重,我立即送他去医院,并一直侍候他。人心都是肉长的啊,对此他们都很感激,后来交待问题也比较爽快。三是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譬如海南农垦总局原组织部长郭钦龙被查处后,有人就提出把他的两个孩子清理出农垦系统,我接到他妻子的申诉后,就与农垦总局的领导协调,我觉得郭钦龙是郭钦龙,只要问题不涉及到他的孩子,就不能这样做。后来总局的领导出面,郭的孩子没受到影响。我想我们决不能搞株连啊,不能查一个人就把一批人都推到对立面去。事实也证明,依法依纪办案、文明办案不仅能够促进案件查办的顺利进行,而且产生的综合效果也很好。你不是了解到了吗,他们不仅不恨我,我生病了,还主动问候,这一点我感到欣慰,同时也感到认真落实好中央纪委精神非常重要,也非常迫切。

记者:查处一个腐败分子应当是件高兴的事,而你却说有时心里会很难过,这是为什么?

林建智:查处了腐败分子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往深里想想,有时心里真的会难过。因为我们纪检监察机关查处的人往往是一些领导干部,他们大多为党和国家作出过贡献,现在为了几个钱倒下了,你说可惜不可惜?记得你们《中国纪检监察报》登过一篇文章,是讲扁鹊三兄弟的故事,扁鹊的大哥虽然名气小,但他医术最高,因为他是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这对我们确实很有启发。现在中央提出构建惩防体系,进一步注重预防,我认为这也是要发挥扁鹊大哥这样的作用,这是非常好的,通过加强教育、健全制度、强化监督,使我们的干部少犯或不犯错误,这才是我们反腐败的目的。所以我们查案子也不是一查了之,而是帮助发案单位找问题,进行整改。像农垦系统白条抵账问题,就是在查处案件后发现的,然后我们就跟省农垦总局纪委一起分析检查,最终在健全财务制度上做文章,从源头上堵塞了“漏洞”,这就是发挥了查案的治本功能,效果很好。

记者:你在海南省纪检监察机关是出了名的“办案能手”,你是怎样攻坚克难,突破案子的?

林建智:说“办案能手”那是大家对我的鼓励。其实要突破一个案子那是集体的力量,光靠某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根据这几年的办案实践,我觉得要突破案件,首先就是要靠群策群力,集体智慧。其次就是要与其他执纪执法机关协作配合,综合运用多种手段突破案件,形成查办案件的合力。就我个人办案的心得讲,就是要吃透相关材料,对被查对象的情况了解得越多越好,从而更有针对性,同时要注意谈话的技巧,善于寻找突破口。另外我曾当过几年狱警,学过一些犯罪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方面的知识,这可能对我突破案子也有一些帮助吧。不过,我这点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在我们纪检监察战线,比我水平高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要好好向他们学习。

记者:一些地方查案的数量有的年份上升,有的年份下降,你对这种现象怎么看?

林建智:我认为这属于正常现象。因为案子的出现原因是很复杂的,所以一个地方案件数量有的年份上升,有的年份下降,这都不足为怪,千万不能下指标、搞比例,必须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但如果有案不查,那就是我们的失职。现在中央强调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对我们查案工作来说,不能光看查出多少问题来,案件查否了,保护了我们的干部也是政绩。同时要注意查案的综合效果,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宽严相济,还要尽力去追缴赃款赃物,尽可能挽回和减少损失。我在组织和参与查处十多位厅处级干部期间,就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4000多万元。

记者:听说你对自己和家人定下了这样的规矩:送礼一律不收,请吃一律不去,说情一律无效。这样做你出于什么考虑?

林建智:因为我是一个纪检监察干部,尤其是一个处在办案一线的纪检监察干部,往往成为一些人腐蚀拉拢的对象。如果我们经不起各种诱惑和考验,不该拿的钱物拿了,不该吃的饭吃了,不该去的地方去了,就有可能被腐败分子拉下水,从而丧失原则立场,忘记党纪国法,这将会给党和国家带来很大的损失。所以我必须严格要求自己,而这一点又要家人来配合,所以我就与家人一起定下了这个规矩。情况也正是如此,我也碰到过送钱送物的,也有说情的,不管什么情况,我和家人都比较巧妙地拒绝了。我觉得,我们纪检监察干部作风都是比较过硬的,像办案的同志,常年在外的比比皆是,他们付出的很多,但能够严以律己,无私奉献,许多人做出的成绩比我大得多。当然,据我所知,我们纪检监察队伍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人被拉下了水。所以队伍建设决不能放松。另外,为了使我们办案的同志不犯错误,严格办案纪律,建立健全相关的制度,自觉接受群众的监督都必不可少,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为民、务实、清廉,树立可亲、可信、可敬的形象。(中国纪检监察报)

【文学故事】

感 谢

张青合

“爹,爹,刘厂长受贿一百万,给逮起来了!”

老范皱着眉头,猛地吸了一口烟卷儿,吐出一口浓雾,挤出了几个淡淡的字:“知道了。”

儿子说:“他的下场就该如此。”之所以这么痛恨刘厂长,是刘厂长收了老范两万块钱。两万块钱,在有人眼里也就几顿酒宴,几次桑拿,几次“KTV”。但对于老范家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前几年,老范单位效益差,爱人没有工作,全家的生活就指望他那每月不多的死工资。物价飞涨,月月入不敷出。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把节约出的钱存到银行就像穿进了肋巴骨,不是儿子上学谁也别想动。儿子考上了大学,老范一股脑儿把钱取了出来,又东凑西借,才把儿子送进了大学校门。

一眨眼,儿子毕业了。毕业就失业,憋在家里使横劲儿。老范怕儿子惹出祸端,千方百计地给儿子找工作。

老范硬着头皮找到自己单位的刘厂长。刘厂长沉吟片刻说:“不好办啊。”

“不好办,也得给想想办法啊。我这辈子就指望着咱这国有企业呢!”老范眼泪都下来了。

“好吧,过了‘五一’厂子要两个技术员,你叫孩子来报名吧。”刘厂长说,“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厂的职工子弟,大学毕业在家待业的不下三十多个呢……”

老范咬咬牙:“我们全家感谢您,您开一个价儿。”

刘厂长一张嘴就是两万。

老范回到家,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差卖血了。最后还是从朋友那里高息借到了一万五,加上全家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五千元一起送给了刘厂长。没出半月,儿子便进厂成了铸造车间的一名技术员。

儿子说:“爹,你把当时的情况给我说说。”

老范问儿子:“说什么?”

“刘厂长收咱钱的详细经过。我要揭发他。让他知道,不劳而获索贿受贿的下场是什么”儿子说到这儿,高兴起来:“说不准为了减轻罪行,他还能把钱退给咱家呢。”

“你这是落井下石、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老范狠狠白了儿子一眼:“还受过大学教育呢,我看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刘厂长对我们那是有恩,我们这样做,叫人戳破脊梁骨,置老子于不仁不义之地。” “爹,他收咱们两万块钱呢!”儿子情绪激动起来。

老范说:“刘厂长收了咱的钱,不是给你安置了工作嘛。如今干啥不要钱啊?指望天上掉馅饼,做梦!”

儿子说:“爹……你……”

“爹什么?你什么?当时和你竞争上岗的那三十多个在家待业的大学生,为什么都没竞聘上,偏偏你竞聘上了?”儿子被老范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咱那两万块钱花得值,花对了地方。这说明刘厂长说到做到。咱们不但不能记恨刘厂长,还要感谢他!”

“感谢他?”儿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对,如果刘厂长真对咱‘公正廉明’,你小子现在说不准还在家呆着呢!刘厂长是你,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不感谢他,感谢谁?”说到这儿,老范还感激出了满眼潮湿,长叹了一口气:“好人没好报啊!”

两封遗书

徐树建

话说县交通局局长王龙山,他住在乡下的老母亲去世后,他把老母亲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别的不说,光是给老母亲修的墓,就出奇的巨大、豪华。

丧事办完后,老支书递给王龙山一封信,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书,一共有两封。”

第一封遗书写道:“龙山,妈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无愧于心,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儿啊,听妈一句话,千万不要走上邪路,你不能让妈在九泉之下含羞带愧啊!”

待他看完遗书,老支书说:“龙山,你母亲说得不错……”

老支书刚说到这儿,王龙山的脸一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我自己的事自会处理,第二封遗书呢?”

老支书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母亲说了,第二封还不到给你看的时候——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看到第二封!”

时间真是过得飞快,不久之后,王龙山真的出事了,他被查实有重大受贿嫌疑,可办案人员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受贿的赃物藏在哪儿。王龙山哩,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不说。他的用意自然很明显,装聋作哑好蒙混过关。办案一时僵在了那儿。

忽然有一天,老支书来到看守所看王龙山,说:“龙山啊,现在是把你妈留给你的第二封遗书给你看的时候了。”

这第二封遗书是这样写的:“龙山,当你看到这第二封信的时候,妈在另一个世界无地自容痛不欲生,因为只有你出事了你才会看到妈留给你的第二封信!妈知道,我死后你一定会给我大修坟墓的。知子莫如娘,我太了解你了,可是娘又有什么脸面面对先人呢?我更怕乡亲们指着娘的高头大坟说:‘看,这是大贪官王龙山母亲的坟!’所以,我郑重地要求:我的坟在你出事后立即推平。作为儿子,你必须服从!”

看到这里,王龙山忽然像中了邪一样。他大汗淋漓、声嘶力竭地狂叫:“你们不能平坟啊!你们会遭报应的……”

老支书再也忍耐不住了,他怒目而视:“该遭报应的是你,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蛀虫!你母亲一辈子正直善良为人师表,村里人谁不尊敬。那座大坟不仅是她的耻辱,也是我们全村人的耻辱啊!”

老支书说完掉头就走,他不想再看到王龙山那丑恶的嘴脸,直到走出了老远,他还能听到王龙山的嚎哭声。

第二天,在老支书的带领下,村里人含着泪平了王龙山母亲的坟。他们没有想到,那座巨大的坟打开后,里面露出了一大捆一大捆的现金和无数金银珠宝。难怪王龙山要建这么大的一座水泥钢筋坟墓!难怪他一听说要平坟就吓得屁滚尿流!原来,他根本不是孝顺母亲,而是借机掩藏赃物啊!

看到这里,村里人感慨地说:“两封遗书除贪官,大妈终于可以一生无愧了!”

局长的“红”人

黄 杰

局里的老王是个老实人,来到局里工作10多年了,局里的人上至局长,下至局里各科室的同志,都夸老王是个好人。能干话少,从不讲个人得失。年年都被局里评为先进工作者,领个毛巾或床单啥的,算得上是局里的一头老黄牛。

一天,局长的老妈走了,局长跟办公室主任说,要局里过去个人帮帮忙,办公室便派老王去局长家,说是老王这人老实,干活又勤快,局长家用起人来也顺手。其实,老王去局长家帮忙,基本上局长家所有的脏活和重活全让老王给包了,老王就像局长妈的亲儿子一样,除了有关经济的活儿不让他干,其他啥活儿都找老王。

在发送局长老妈那天,局长身体胖,怕局长抬不动老母亲那厚实的棺材,局里有人便说让老王替局长抬,老王有的是力气,不怕抬不动吧!老王二话没说,便抬起了局长老妈的棺材头,把局长的老妈送进了土坑。

局长的老妈死了,可是全局的大事!平时局长有个头痛感冒的,局里都是你去看了他去看,你提个小包我提个大包的,有的干脆就来个红包。

就在老王没事了要回家时,老王记起有一件大事没办,那就是要给局长上礼金的事儿。他便赶紧找到替局长收礼的办公室主任,说是上100元礼金。主任把老王上下看了好几眼,老王壮着胆子问:“主任,咱们单位今天送礼最高的是多少?”

主任翻腾了几下礼单说:“最高的有5000元的,最少也是500元。”

老王说:“我能不能再补上100元?”

主任说:“算了算了,再补也补不过人家。”

老王也就再没说话回家去了。

年终,局里考察提拔了一批中层干部,没有老王的份儿,因为听说这次提拔的中层领导,都是局长老妈死后送了大礼的人。送了小礼的人当然没份儿。

老王就想,这也太黑了吧!他就想局长的老爹咋还不死呢,这次局长的爹要死了,他一定要送个最大的礼,也让大家瞧得起我老王。

不久,局长的老爹还真死了。老王在局长面前很悲痛,心里却想,机会来了。

老王仍和上次一样,忙前又忙后的,把局长的老爹给抬进了土坑。

不过这次局长的老爹死后,没有上次局长的老妈死后那么气派了。这次老王送礼时一问收礼的人,本单位最高的礼是200元,他便送了1000元。他心中暗想,这次没人再超过我了吧!

年终,听说局里要进行人事变动,老王想,这次就是轮也该轮到我了。结果本局这次一个也没提,反而局长被免了职不见人影了。

老王后来打听,局长的老爹死后为啥不气派了,并且送的礼金也少多了。好心人告诉老王:“你只知道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局长犯的事早就被上边盯上了,只是人们认为你老王是局长的人,因此谁都没跟你提起过局长要犯事儿的话。”

老王听后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知识分子的脾气

郑海啸

苏州有位老人,名叫朱季海,1916年出生,今年90多岁了,著有《楚辞解故》、《南齐书校议》、《庄子故言》等著作。作为章太炎先生的弟子,黄侃的师弟,徐复的师叔,许嘉璐的师叔祖,有人说当今中国朱季海学问最大、资格最老、脾气最怪。朱季海常自称是“无钱、无劳保、无人照顾”的“三无人员”。他目前的固定收入是由苏州市委宣传部每月发的400多元。曾经有个学术研讨会在苏州举行,会议组织者邀请朱季海参加,食宿免费。可会议结束后,他还想住在招待所里不走,最后是被人劝说了多次才离开的。有一回,苏州市博物馆给朱季海挂一个顾问的头衔,这样每个月朱季海都能领到一点钱。“他们第一个月主动把钱送到家里,第二个月是我自己去领的。”于是朱先生以后就不去领了。有人评论说,这就是“知识分子的脾气”。

我想知道,每月一次给一位满肚子学问的老人送点活命钱真的就有这么难吗?

有人说,越是一种文明的环境,也就越是能够宽容那些怪癖的孤独者。这不仅仅是出于对个人人权的尊重,而且也因为他们发现容忍这样的怪人,最终对他们还是合算的:在一批“怪人”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有创造力的人甚至天才,最后对他们的现实生活的改良起到推动作用。相反,一种越是野蛮和粗鄙的环境,也就越是容不得半点异质的东西,它总是习惯于用强力手段将一切异质的事物都整合到其早已习惯的僵固褊狭的理念系统之中,这样它自己才能正常运转。更何况朱季海老先生还不是有可能“赔本”的“怪人”,对他的“投资”一定是百分之百的“合算”——光听他讲讲《说文解字》就不知会有多宝贵!而我们却因为他有一点点所谓的“知识分子的脾气”,就忍心陷他于贫困潦倒之中。

熊秉元先生感叹:“一个社会愿意花费可贵的人力物力去适应特殊分子,去维护渺小个人的基本权利,这种精神多么令人钦佩!”可惜我们这个社会还没发展到“令人钦佩”的程度。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唐]李商隐《咏史》

注解:遍观历代圣贤治国治家的经验教训,成功皆因勤俭,败亡皆因奢侈。

【史海钩沉】

古代官场:吸纳同时又毁灭人才的黑洞

说起唐朝宰相苏味道,知晓者恐怕不多;可提到他的后人“唐宋八大家”中苏洵、苏轼和苏辙“三苏”父子,绝对是家喻户晓。

苏味道生于唐太宗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8年),赵州栾城南赵村(今河北省栾城县苏邱村)人。据史料记载,苏味道自小聪颖过人,九岁时便能题诗属辞。高宗乾封年间,苏味道便进士及第,此时刚刚二十岁。在武则天当政时期,他三度拜相,居相位九年。因获罪被贬为眉州刺史(今四川省眉山市),后死于位上。苏味道与李峤、崔融、杜审言号称初唐诗坛的“文章四友”。说来有趣,“文章四友”中苏味道是文学名士“三苏”的先人,而杜审言是诗圣杜甫的祖父,真可称得上是“诗书继世长”。

在中国的成语典故中,有两则成语与苏味道有关,一则是“火树银花”,一则是“模棱两可”,这在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

“火树银花”出自苏味道的著名诗作《正月十五夜》。据《大唐新语》和《唐两京新记》记载,唐代君主中最会享受的皇帝莫过于唐睿宗。每逢正月十五元宵之夜,他一定征用大批人力物力,张灯结彩隆重庆祝。长安城中不仅要扎起高达二十余丈高,号为“火树”的灯柱,并且还要点燃五万多盏彩灯,通宵灯火齐明。元宵节前后三天,城门大开,夜不戒严,君臣同乐,普天同庆。面对这样热闹非凡的情景,苏味道在《正月十五夜》诗中描写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索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全诗用简洁精当的语言,将长安城元宵之夜歌舞升平,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兴会淋漓的情景描绘得细致入微,状物传神。苏味道的这首诗与后人苏轼的《守岁》、以及王安石的《元旦》,均被称为是中国文学宝库中描写民俗节日的名篇经典。

“模棱两可”则典出《旧唐书?苏味道传》。“圣历初,迁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味道善敷奏,多识台阁故事,然而前后居相位数载,竟不能有所发明,但脂韦其间,苟度取容而已。尝谓人曰‘处事不欲决断明白,若有错误,必贻咎谴,但模棱以持两端可矣。’时人由是号为‘苏模棱’”。这里说的是武则天圣历年(公元698年),苏味道升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苏味道善于向皇上陈奏,由于熟悉台阁历来的典章制度,他上朝言事可以不带奏章,只凭口头禀报,侃侃而谈。虽说出任宰相数年,但苏味道却不能在朝廷政务上有所建树,只是一味阿谀圆滑于君臣之间,屈从附和,取容于世而已。他常对人说:“处理事情不要那么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地表示自己的意见。否则,一旦出现差错,必然后悔,而且还会留下遭受处分和被谴责的后患。因此。凡事只要模棱两可就行了。”故此,当时人送外号,称苏味道为“模棱宰相”。

何谓“棱”?一根方柱有四棱,“摸棱”就是说用手摸任何一棱,皆可同时摸到方柱的两面。后人将“摸棱”演化为“模棱”。苏味道要人“摸棱持两端”,就是为人做事左右逢源,对待问题不置可否。

为官处事“模棱两可”,苏味道常为后人所诟病,并且对其本人鄙夷不屑。其实,以笔者之见,这其中确有难言苦衷。

据史料记载,苏味道是通过科举乾封进士而步入官场的,他曾被三度拜相,居相位执掌朝政九年。单从这一点来看,苏味道就不是等闲之辈。因为,按照唐制选拔宰相其程序是相当严格的。从武则天的统治至终唐之世,选拔宰相主要是依据科举制度。士人在取得进士出身之后,还必须经过严格的吏部考试方能做官。只有通过层层筛选,经过各级职位台阶的锻炼,具备了决断军国大事的才能和智慧,任职后又能经受住皇帝检验的官员,才能够成为宰相,作为皇帝的辅弼。据此而论,苏味道官至宰相绝非是平庸之辈,况且从苏味道的诗文才气来看,也并不是酒囊饭袋,可为什么落了个碌碌无为的“模棱宰相”之名呢?

苏味道任宰相的那个时期,正值武则天执掌天下。用柏杨先生的话来说,“南周王朝是一个赤裸裸的特务政权,建立在酷吏主持的诏狱系统之上,名义上是武则天在统治,实际上是酷吏集团在统治”(《中国人史纲》160页)。处在这样的政治环境,加上身边有一群受主子驱使,叫咬谁就咬谁的疯狗,“其时朝士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谈;官员入朝,常密遭逮捕,家中再也不知道消息,因此官员入朝,即与家人作别:‘不知复相见否?’”

据史料《唐会要》记载,整个唐朝,从唐高祖李渊算起,到唐哀宗李祝大唐衰亡,历经209年,共有21位皇帝,前后共有524位宰相为皇上殿前效力。其中就数武则天使唤的宰相最多,高达78人,几乎占了唐朝全部宰相人数的15%。倘若从唐高宗时,这位武皇后享有“决百司奏事”(实际上掌控大唐政权)算起,到中宗被废,睿宗时垂帘听政,直至自己临朝称帝,那么武则天在这前后50多年中,共用了163个“内阁总理”,占到了唐朝全部宰相人数的三分之一。据统计,在武则天任用酷吏实施特务统治期间,宰相被贬斥和被杀死的占了十之六七。《资治通鉴》中记载:“太后垂拱以来,任用酷吏,先诛唐室贵戚数百人,次及大臣数百家,其刺史,郎将以下,不可胜数。”苏味道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杀戮成灾,人人自危的恐怖环境中,要想不“模棱”,确实得先摸摸自己的脑袋长结实没有。

中国的官场自古就是一个巨大的吸纳同时又毁灭人才的黑洞。它一方面将社会精英统统吸引到其中,通过国家的暴力垄断和文化垄断使人除了依附国家外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路;另一方面又通过人身依附和人身控制的制度,使人既丧失独立的经济地位,又丧失独立的政治地位,进而扭曲人性,异化人的本质,让那些读书人蜕变为官僚,继而成为帝王御用的俯首帖耳的驯服工具。中国封建的极权的最高统治者皇帝,对官僚阶层的绝对控制权和支配权,是建立在对其生存条件的绝对和全面的控制之上的。对大多数人而言,任何一个社会,只要控制了人的生存条件,即可主宰其意志。丧失了独立的经济权利,也就谈不上有独立的政治权利。用老百姓最通俗的话来说“没有肚皮,哪里来的脸皮”。有了稳定的不依赖他人的经济收入,才会有独立的人格和完整的意志。经济上依附于他人,不仅会失掉独立的人格,而且在道德上也难守节,沦为奴才也是势所必然。(赵刚原题:“模棱宰相”为何“模棱”)。

蔡京之死

历史上,少有一个人可以如此恶名千古,在《水浒传》、在《金瓶梅》、在《大宋宣和遗事》这三部古典白话小说里,我们都可以读到蔡京的名字。一般来讲,历史人物都在史籍中存在着,而他却进入口述文学的话本范畴,被说话人予以演义,说明此人必定是一个备受关注或饱受争议的传奇人物。他的人生非常人可比。

说起这位权奸蔡京的发迹史,也是龌龊至极,“元更化”时,他力挺保守派司马光废免役法,获重用。绍圣初,又力挺变法派行免役法,继续获重用。首鼠两端,投机倒把,是个被人不齿的机会主义分子。在这位北宋奸臣兼贪官蔡京人生迟暮之时,再次犯事遂写下“反省书”痛定思痛,结果皇恩浩荡,宋钦宗念及其贵为太师,也曾立下“汗马功劳”,遂没判蔡京死刑,只是判了一个类似“死缓”的流刑,发配到岭南韶关去“劳动改造”。流放之初,尽管告别了京城繁华,蔡京仍是十分张扬,十分讲究“高级干部”派头,他把平日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装了满满一大船,在蔡京看来,钱能通神,没有了权,只要有钱,不管什么事照样可以摆平,人间秀色照样可以阅尽,山珍海味照样可以尝遍!然而他想错了,他低估了人民的力量,特别是低估了“伟大的”北宋人民的“反腐觉悟”。长时间的内战外患,北宋人民饱受战难之苦,经常是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个个确实都需要钱,但让蔡京没有想到的是,尽管穷困潦倒,人民却自发地团结起来,人人都不要其腐败贪污的“臭钱”。虽没看到他被明正典刑,深以为憾,但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以泄心头之恨,以报家国之仇,以吐多年之积怨,煞一煞其小人得志不可一世的威风。于是乎,全国上下自发联合起来,不卖给蔡京一粒粮,一滴油,一根菜,更甭说,一块烙饼,一个馒头,一个包子了。都说商人惟利是图见利忘义,但北宋的商人在对待蔡京上偏偏取义弃利,在金钱面前毫不动摇,在势利方面不为所惑。一路上,开旅社的不给他“开房”,开饭店的不给他“开餐”,开小商品百货店的也不卖他一块饼干和一听罐。从开封到长沙,“三千里外无家”,三千里的路上,蔡京很难买到一口饭、一盘菜、一杯茶。到长沙,无处安歇,只能住到城南的一座破庙里,病困交加,饥寒交迫,穷途末路。这段记载可见于王明清《挥麈后录》:“初,元长之窜也,道中市食饮之物,皆不肯售,至于辱骂,无所不至。乃叹曰:‘京失人心,一至于此。’”又据,《大宋宣和遗事》载:蔡京最后“至潭州,写下遗言曰:‘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无家。孤身骨肉各天涯,遥望神州泪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翻成梦话。’遂穷饿而死。”这真让人不得不信世间确有“因果报应”这一说了。

封建社会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独裁官僚政权,是毫无监督的专制统治,从来就是滋生贪官污吏的土壤。可是,像蔡京这样祸国殃民“大蛀虫”的出现,能如此呼风唤雨,无所顾忌,必定要有一个纵容、支持、包庇,给他们撑开保护伞的最高统治者,亦或是极其赏识他们的上级领导。没有皇帝,亦或是居高位的上级领导的力挺,这些权奸和贪吏们,不可能一手遮天,嚣张一世。

蔡京虽然饿死了,但不等于所有蔡京式的人物都饿死了,因此,这个陈旧的故事,或许能让有些人,读出一点震慑的新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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